滕小星沉沉-

[巍澜]中元往事 (原著向/大巍小澜/一发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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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千世界狗带:

最近的剧版有点一言难尽,撸个原著向的小短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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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00fo点梗回复:


 @这种时候要佛系:想看巍巍和五岁人小鬼大澜的故事


希望喜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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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元往事




沈巍是在中央大道的路边捡到赵云澜的。


五岁的小男孩和父母走散了,却没有哭,独自退到中央大道的绿化带旁,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钟馗面人,瞪大眼睛望着从大道上通过的花花绿绿的游行队伍。


七月逢半,中元鬼节,地官赦罪,鬼门大开。凡无特殊重罪在身的鬼魂,都可以在这一天通过地府鬼门返回家园与亲人团聚,享受家族子嗣及后人的祭祀。


龙城是一座推崇传统文化的城市,时至今日依然把鬼节过得如清明节一般热闹。市中心的广场上搭大歌台,演出一整夜的歌舞戏曲、相声杂耍等节目。以此为中心,中央大道上每一公里搭一小台,台上布置着花灯,并会在整点时分安排一些小型的循环演出。此外,大道沿途还设有专供焚烧锡箔纸锭的安全防火区域。当晚家家户户在家中祭完祖后,便会扶老携幼戴上面具上街游玩,先汇聚到中央大道看节目、吃小吃,然后沿大道来到龙河上游的跨河大桥边放河灯。至于说为什么都要戴上面具,这里头也有讲究,传说是为了让返乡的鬼魂能顺利混入人群寻找亲人,即使前方末路殊途,至少在人鬼同行的这段路上,他们能重温一夜人间的温情与欢乐。


沈巍走在游乐的人群之中,不用特意装扮,只需一副面具就能掩去身份。今晚是他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刻之一。地府开门,难免有不该出门的东西趁着阴差繁忙浑水摸鱼。身为斩魂使,他必须看护和维持这一夜的周全与秩序。


赵云澜今晚要跟着父母出门这件事,沈巍事先也是知道的,所以巡视时特意多留了心。他从来都克制着自己,习惯了在黑暗中默默守望,不上前,不惊扰,不接触。但此时他头一回在赵云澜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异样。那不是小孩子出门玩耍时充满好奇和兴奋的眼神,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疑惑与迷茫的神色,虽谈不上惊恐畏惧,却足以让沈巍心生动摇了。


只因他一看赵云澜的眼神就知道,那小孩不是在看活人,而是在看鬼。


斩魂使在人群中驻足迟疑着,最终轻轻叹了口气,向小孩走过去。







“……小朋友,你在看什么?”


赵云澜五岁便已开眼,这一世接掌镇魂令的时间只怕比预想中还要早些。沈巍不愿用哄一般小孩的方式去骗他,但即使是隔着面具和对方说话,他的声音还是情不自禁地有些发抖。


赵云澜露出惊讶的神色,漆黑的眼珠打量他一会儿,反问:“大哥哥也能看见吗?”


“嗯。”沈巍随手一指混在人群中的大鬼小鬼,对他笑着点点头,“比如这个,那个,还有那个……你能看见的,我也都能看见。”


五岁的小孩有种超乎寻常的镇定与早熟,脆声脆气地问:“他们真的是鬼吗?”


“是鬼。”


“那他们也是来玩儿的吗?”


“是的,他们来寻找自己的家人。”


“怪不得我刚才,好像看见我爷爷了。”赵云澜望着人群认真地想了想,又看向沈巍身后,“大哥哥的背后为什么没有鬼?”


“……因为我没有家人。”沈巍轻轻地说。


小孩似乎没有听懂,又似乎通透得让人心惊,把手里的面人很有气势地一挥:“大哥哥别怕,我不会让那些鬼欺负你的!”


沈巍望着他稚嫩的面孔,心尖上像被掐了一下,终究还是被他逗笑了。


他本该立刻把他引到父母身边去,但是现在,他只想和他再多待一些时间,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。


这是一个天赐的机会,他还戴着面具,他们没有真的见面,所以他也不算破了誓。


斩魂使在心中默默纠结着,却不知面前的小鬼已经在打他的主意了。


“大哥哥,我们去看灯吧!”


附近的歌台上演出已经开始,静止的花灯转动起来,向人群投下彩色的光束,赵云澜踮起脚尖拼命张望。沈巍笑了笑,伸手把他抱起来,又轻又软的小小的一只,在他怀里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和充满生机的温暖,很快就把他的胸口捂热了。


“谢谢大哥哥!”赵云澜豪爽地把面人的脑袋揪了下来,塞到沈巍的嘴边,后者下意识地张开,“钟馗的脑袋给你吃!”


面人的卖相远比味道要好,入口除了面粉味就只剩下一股子甜。沈巍不舍得嚼,把这颗脑袋像含糖一样含在嘴里,偏头看看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“我叫澜澜。”赵云澜又掰下一条钟馗腿儿自己叼住,现在他坐得高看得远,便把缺头少腿的钟馗挥舞起来,给沈巍指路,“大哥哥,那边,去那边!”


沈巍抱着他挤到歌台前面,怕他看不清楚,又把他举到自己肩上。台上正载歌载舞闹得火热,台下的赵云澜也很投入,一手搂着沈巍的头,一手把钟馗当荧光棒摇晃,两条小细腿在沈巍胸前激动地乱蹬,跟着台上熟练地嚷嚷:“龙河的水呀慢慢流噢噢慢慢流!小妹妹和我手拉手嗷嗷手拉手!……”


沈巍担心他掉下去,只好用一点力气按住他的腿。赵云澜浑身都在动,在歌曲的间隙还不忘把面人余下的胳膊和腿撕下来喂给沈巍,两人很快把钟馗的残尸分吃得干干净净。


这一时段的演出结束后,两人又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。赵云澜已经彻底把爹妈抛到了脑后,沈巍也不急着提醒他。大道的街边增设了许多临时的小吃摊,向过路的人群售卖一些糖果点心、煎炸卤煮之类的食品。小孩子在节庆的日子里总是贪嘴的,赵云澜才刚吃完钟馗,就又拉着沈巍去转糖画。


沈巍来到摊前,掏出自己的钱包。他平时会在身上携带一些现钞和冥币,各为各的用途,但由于在两个世界都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,他往往很长时间也花不出去一张。这时竟突然要为赵云澜花钱,他的心里还生出了一点新鲜感。


“大哥哥,我有钱。”


赵云澜见沈巍拿出钱包,立刻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现钞,抢在他前面塞给卖糖画的老板:“我请大哥哥转糖画!”


那现钞面额不大,但买张糖画足够了。沈巍一下笑起来,半跪到地上从后面轻轻抱住他:“好,我来转,你想要什么?”


“龙!”赵云澜叫道。


沈巍随手拨了一下指针,就见怀中的赵云澜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那转动的指针,小嘴不停地开合:“龙!龙龙龙龙龙龙龙龙……”


在赵云澜看不到的地方,斩魂使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,指针渐渐停住,正指在龙那一格的正中央。


“哇!厉害!”赵云澜两眼放光地看看沈巍,沈巍以为他要小小地崇拜一下自己了,却听赵云澜接着叫道,“我说是龙就是龙!”


糖画是现做的。最后糖画师傅在一双龙眼处按上两粒圆润的糖珠子,就算是大功告成。赵云澜接过糖龙,还没开吃,先“咔吧”一下把充当龙眼的两粒糖珠抠了下来,塞到沈巍嘴里。


“龙眼睛最甜了,”小孩啃了一口糖龙,志得意满地夸耀道,“怎么样,很甜吧?”


沈巍环住他的胳膊紧了紧,把他抱起来:“甜。”


他们沿着中央大道继续向前。糖龙很快步了钟馗的后尘,之后两人又各吃了一个平安包。等他们来到桥边时,河岸上已聚集了不少人,一盏盏河灯顺流而下,将宽阔的河面点缀得五光十色。


赵云澜似乎是第一次放河灯,东瞧瞧西看看,观察大人们都怎么做。沈巍拿来三盏小灯,把他抱到水边,教他把灯放下去。他一面看着他放灯,一面又有些担忧,不由轻声开口:“澜澜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这样亲近。”


赵云澜诧异地回头看他一眼,撇了撇嘴:“大哥哥又不是坏人。”


“你怎么就知道了?”沈巍有些好笑。


赵云澜不假思索:“我厉害啊,所以我知道!”


沈巍觉得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,只好换个话题:“河灯好看吗?”


“好看。”赵云澜又放了一盏,看着它渐渐漂远,“可是,我们为什么要放河灯呢?”


沈巍把他抱在膝上,慢慢说道:“这世间陆地为阳,水泽为阴。传说河流深处连通着幽冥地府,更往深处,就是连着千丈黄泉了。中元节这天,地府的鬼魂会沿着水路从阴间来到阳间,再回到阴间。但是水下太黑,没有灯是看不见的,所以要用河灯,为行路的鬼魂们照路,这也算是一件积德行善的事。”


他说完这些,就把赵云澜放了下来,起身望向身后——那里已经飘着一位老人的鬼魂,戴着一副老花眼镜,脸上略有病容,却很慈祥的样子。


“爷爷!”赵云澜叫了一声,没有立刻过去,反而抬头看看沈巍。


“去找你的爸妈吧。”沈巍摸摸他柔软的头发。小孩子阳气盛,头顶心是温热的,但那一小片温暖很快在沈巍手心转瞬即逝。他背对着河水站在那里,身与影皆是黑色的,仿佛连河中的千盏河灯都无法将他照亮。


“大哥哥要走了吗?”赵云澜不舍地望着他,突然蹲下身去,拾起他们刚才还未放掉的最后一盏河灯,捧在手心递到他面前,“送给你!”


一旁的爷爷鬼连忙阻止:“澜澜,这灯不是给活人用的……”


“无妨。”


沈巍低头望着面前的赵云澜,后者依然执拗地举着手中的河灯,两只乌黑的眼中像有细小的星星闪动。


“河里的鬼魂有别人的灯照着。”他仰头对沈巍说,“这一盏灯,给大哥哥照路。”


沈巍感到贴在自己胸口的魂火在这瞬间发出灼人的热度。他捧住赵云澜的小手,却感到仿佛有另一双手捧住了自己的手,让他的手指扣住了这盏普普通通的小河灯,让河灯微弱的光芒与千万年前那璀璨的魂火之光重叠在了一起。




——你如果喜欢,就留着吧。







那天夜里,五岁的赵云澜做了一个梦。


他梦见龙河的水浩浩汤汤,流向幽暗的地底。水中的鬼魂们每一只都手托着一盏河灯,排列着安静无声的队伍,向地府的大门行进。


而他的大哥哥,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手中捧着自己送给他的那盏小河灯。


那些河灯就像天上的星辰沉入千丈黄泉,直到进入幽冥地府也依然没有熄灭,将鬼门关都照亮了。






-end-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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